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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浦山哈丨蓝惠娟和她的畲家茶梦
2020-08-21来源/中国茶网编辑/
昨晚入眠之后,我迷迷糊糊在满山翠绿的茶园中穿行。蓦地,一只五彩的凤凰衔着茶芽鸣叫而上!不远处,简前辈大喊一声:哈哈蓝凤凰,摘茶叶了!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上住着勤劳勇敢的畲族子民。因为山下战乱频繁,又常有猛兽肆虐,遂不轻易与外人来往。他们依山而居,刀耕火耨,过着简单自足的生活。寨里有一对兄妹相依为命,哥哥18岁叫钟伢子,妹妹才5岁叫凤凰。伢子13岁那年,母亲生凤凰的时候难产,父亲连夜下山请医生被猛兽吃了,母亲拼尽力气生下凤凰就死了。哥哥靠着羊奶把妹妹养大。有一年酷暑大旱,河水断流,寸草不生。为了生存,寨子的百姓掘草根为食,喝浊水续命,结果整个山寨的畲民得了一种奇怪的疟疾,上吐下泻,到处弥散着死亡的气息。凤凰也不幸染病,眼看命在旦夕,为了拯救凤凰和村民的性命,伢子决定冒险下山寻医问药,他历经艰辛斩了猛兽,千辛万苦来到山下。可是,山下的人也和他们一样,哀鸿遍野。伢子只得往回走,回家的路上,他又累又渴在一棵树下睡着了,梦里有一只凤凰衔着一叶青绿的叶芽告诉他到赤岸高平山那里有解瘟灵药。伢子醒来,手边还真有一叶新芽。他闻了闻有一丝丝淡淡的清香,放进嘴里嚼苦味中又回甘,不一会儿神清气爽。伢子赶紧依着梦里凤凰的指示撷的神草救得全村百姓。此后,只要有畲家的地方几乎无园不种茶,至今还流传着“畲山无园不种茶”、“园里无茶不成寮(屋),山上无茶不成村”的畲家谚语。
传说是传说,但白茶作为药的一种,自三皇五帝时代就有,神农以白茶解毒的故事早有流传。这即可当药又是可以发展的产业,无疑是个不可多得的珍贵物产,故而白茶生产地之一的宁德霞浦当地一直流传着“茶哥米弟”之说。这是什么意思?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这是把茶推到比天还高的地位啊。足见这里百姓对茶的尊崇。而对于从闽粤迁徙至温麻的山哈(畲族)人来说,更是如此。他们一路迁徙,筚路蓝缕,处于“住青山幽岩石壁之中”恶劣的生存环境下,缺医少药。茶,这种具有药用价值的作物,成了他们赖于生存、生产的产业,更是他们精神的重要依托。在长期的社会生活实践中,经时光的发酵酝酿,她悄无声息形成自己特有的“无茶不成礼”的茶文化。
畲家的茶礼无所不至。在霞浦山哈的很多饭局中,“以茶代酒”屡见不鲜;走亲访友,茶是必备的伴手礼。而关乎人生重要仪式的婚丧嫁娶更是离不了茶。结婚称“受茶”、“吃茶”,下聘称“茶金”、“茶礼”,甚至新娘新郎可以用敬茶形式代替传统的跪拜礼。别处婚宴酒席中新娘新郎向来宾敬酒的必须环节,在这里却是“奉茶”。新婚的媳妇,在清明采茶时节,必要亲自采摘几斤上等的茗茶,密封存储,直到大年初一才开盖冲泡给阿爷(父亲)、阿孃(母亲)喝,有的还从生子开始就会珍藏一两罐作为儿女的陪嫁。丧事祭礼案桌上摆放的茶、米、水、酒,茶放在第一位。奔丧宾客来临亦以茶相待,以示安神节哀。送殡亲友返回时,必定要拗一茶枝携之,以示吉祥避邪。逢客上门,不管熟稔与否,必要邀饮,而有事急走的,也必要饮到第二泡,否则视为无礼。如果客人能留下与主人泡饮三五道,主人必是非常高兴,对主人来说,这不仅表明自己的茶叶好,更是客人对自己的高看。
......
截止此文,以上仅仅是一个茶盲的所听、所见、所闻,更要原谅我孤陋寡闻,无知无孝,半生来作为畲家一员却对自己文化一无所知。
所以,近来开挂一样,一下笔总想写与茶有关的文章,刹不住车似的。今天接到了寨下小钟的信息“蓝老师,日晒茶饼出来了”,那刻,我似乎又听见缥缈的山歌“朝采茶采茶山之阿……佳人窈窕结队行,撷秀只认旗枪绿……”。我明了这么执拗的缘由:是愧疚,更是有对山那边的畲家兄弟守着这世代传承的天地灵草过着辛苦的生活的不忍。
畲家的图腾为凤凰,古语曰“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苍天垂怜,把这人间佳茗赐予我族,这难道不是预示我们:再怎么苦味的生活只要够努力,奉一瓣心香,掬一抔汗水定会迎来醴泉般的未来。
会的,一切都会好的,此刻风清政明,时光正好,苦尽一定甘来!
作者简介:蓝惠娟 (夕颜), 女, 畲族 ,70后的吟者。福建作协会员,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漳州市作协会员,漳州市诗歌协会会员,仓央嘉措诗社会员,《东方散文》杂志签约作家,《渤海风》签约作家。作品散落《中国诗》《作家文学》《闽南风》《东方散文》《平顶山工人》《华声晨报》香港《文汇报》《0596诗刊》等 散文诗合集《等一个秋天》、诗集《阮的梦》、教育随笔《种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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